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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海行动/顺懂/风花

好久没看到看完以后不知道说什么的文了,思绪万千,有一种当年看完星际穿越的感觉,个中滋味…爱你是真的,一个人初一看飘雨的孤独也是真的...看到后面好怕两人会因为平淡分开,但是又想了想,人活着就会越来越淡,还不如找一个爱的人一起淡。

边缘性人格:

    顺懂无差。平行世界,摄影师X兼职键盘手。


    前后文风脱节严重。标题没什么含义。






    *    






    《风花》








     顾顺第一次见到李懂的时候,上海正在下雨。倾盆大雨。


     那天他的老朋友兼老对手请他去喝酒,下午三点,酒吧还没什么人。他想,闲着也是闲着,去坐坐也行。车子开到了门口,罗星还没来,他就熄了火,坐在车里面,点了一支烟。然后就突然开始下雨了,他只好又把车启动,雨刮器有规律地转动着,给他清出一块能看的地方来。


     烟烧到一半的时候,车门开了,雨声忽然变得响亮而清晰,雨的味道冲过了烟味钻到了他的鼻孔里。罗星匆忙躲了进来,然后雨声又小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突然有点事。你等了多久?”罗星问。


     “也没多久。”顾顺把烟按灭了,从车里翻了粒口香糖出来放进嘴里。


     “你又在吸烟,不是说要戒了吗?”


     “也就今天,你不来,我摸到烟顺手点上了。”


     “好好我的错。下车吧。”


     顾顺没带伞,罗星撑了把伞,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声变得震耳欲聋。他跟在罗星身后进了一个小门,雨声忽然就没了。过了一段小小的楼梯,往下,就是罗星说的酒吧了。一个下大雨的下午,酒吧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台上还有几个人。罗星大概很早就认识他们了,他跑到舞台前面,打断了正在排练的几个人:“介绍一下,这是顾顺,和我同一届的。顾顺,这是杨锐,贝斯手是徐宏,键盘手李懂,架子鼓后面的是佟莉。”


     杨锐说了句“你好”,顾顺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一声。几个人都看着他,顾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杨锐和徐宏年纪不小了,鼓手和键盘手年纪还很轻,大学刚毕业的样子。那个键盘手接触到他的目光,迅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琴。


     罗星又接着问:“石头今天怎么没来啊?”


     “他上课去了。”佟莉说。


     “那你们继续吧,继续,我们听着。”


     罗星拉着顾顺坐到了吧台,酒保也是个年轻人,叫陆琛,石头佟莉的朋友,过来玩的,人比较自来熟,所以没多久和其他人打成了一片。


     “介绍一下,这是顾顺,这是陆琛。”


     顾顺讪讪地说了打了个招呼,陆琛并不在意,问道:“喝点什么,星哥?”


     “老样子,你喝点什么?”罗星问顾顺。


     “随意,酒精度低点的,等下还开车呢。”


     “那你给他照我的调一杯吧,少放点酒就行。”


     顾顺其实不太会喝酒,偶尔有应酬,别人都是直接干一杯,他通常都只喝一小口。也不知道罗星怎么想的,还带他来喝酒。他对酒没什么研究,也从来没感觉到不同的酒口感有什么区别。陆琛调的酒倒是挺好看的,他把口香糖吐了,试着喝了一小口,酸酸的,有柠檬的味道。


     “还行吧?”


     “还行。”


     “这儿呢,算是我的'秘密基地',平时没事干就会到这儿来。”


     “你秘密基地人还挺多。”顾顺揶揄道。


     “挺好。他们平时就在这儿排练。”


     他们说话的时候,台上的人开始排练了。顾顺转了个身看向舞台,他刚才还觉得他们是个看起来和街头卖唱没太大差别的业余队伍,现在发现也不是这么一无是处。


     “怎么样?还不错吧?”罗星问他。


     顾顺哼了一声:“还行。”


     冷清的酒吧变得喧闹起来,罗星一根手指哒哒哒地敲着桌面跟着打节奏。


     “和你打赌,他们很快会出名的。”


     顾顺又呷了一口酒:“无聊。”








     晚上六点半的时候,几个人终于停下来了,陆琛有模有样地摆上杯子倒好饮品。


     顾顺只喝了两杯,就有点醉意朦胧了,看人都戴着一层柔光滤镜。陆琛给他换了果汁,但这种醉意消减得很慢。


     李懂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顾顺眼里的他渐渐清晰了起来。年轻,稚嫩,安静。他看起来更像是弹钢琴的,而不是混迹在这种地方的人。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顾顺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喝醉了,他似乎闻到了雨的味道。李懂在他旁边坐下,那种雨的味道更加清晰了。不是像下午那样的暴雨,而是阳光下淅淅沥沥的小雨的味道。他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但在一瞬间,他的大脑告诉他,李懂就是后者的样子。


     罗星和杨锐在聊天,事实上除了李懂和顾顺,其他人都在讲话。顾顺站起来摸了摸口袋,然后说:“我出去下。”


     他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原来雨还没有停,只是变小了点。小雨和刚才的暴雨没有两样,也是浑浊的。他想自己的脑子里怎么会冒出那种奇怪的比喻来。也许是因为喝醉了。


     奇妙。顾顺想到他不知在哪看到的,人的鼻子是最早感受到爱情的器官,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的鼻子不会排斥他身上的味道。








     顾顺把烟掐了,回去问罗星:“带相机了没有?”


     “没呀,今天出门的时候雨太大怕淋到了就没带。”


     “伞借我下。”


     顾顺说完自顾自拿了伞,走到车上去翻找。他出门通常会带着一个相机备用,可能今天比较背,相机没带。


     他不在的时候他就成了下面吧台的话题人物。


     “罗星,你这朋友和你简直是相反的,看起来不太好说话。”陆琛说。


     “是嘛,他就是有点跩。家里有钱又从小成绩好,后来又去国外学校进修,挺傲气的。别太在意。”


     “做什么的?”徐宏问。


     “和我一样,摄影的。”罗星说,“不过我可能不干了,打算转行。”


     顾顺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罗星说不干了。“为什么不拍了?”


     “工作太无聊,拍照的心情被磨掉了。不过也不是完全不拍了,我打算辞了工作做兼职摄影。”


     顾顺没话说了。


     最后他说:“可惜了。”








     顾顺那天晚上回去失眠了,心里似乎起了暴风雪。他坐在酒吧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想拍照,但是没带相机,最后他拿手机拍了一组差强人意的照片。凌晨两点的时候他还没睡着,于是坐起来咬着烟翻照片。是他想拍的画面,但总有些东西不对劲,不是他想表达的,但缺了什么,他又说不上来,只能任由心里的暴风雪越来越激烈。


     他昏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后是中午了,雨还没停,天灰蒙蒙的,雨滴热烈地拍打着窗户。他没吃午饭,扛着相机就回到了昨天的小酒吧,那几个人不在,他坐在后面抽烟。


     “你怎么在这儿?”


     “来拍照。”


     “这有什么好拍的?”


     “你看你还叫李懂,不懂了吧?哥跟你说,这里可拍的多了去了。”顾顺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来,问道,“说起来,其他人呢?”


     李懂站在顾顺旁边,没坐下。那种雨的味道又来了,顾顺想他用的哪门子的沐浴露是这种味道的?


     “哦,他们不在,上班去了。”


     “你们不是固定乐队啊?”


     李懂在顾顺旁边的座位坐下了。“也算是,杨锐和徐宏有工作的,平时只有晚上能聚在一起,周末下午我们在这儿。”


     “哦。”顾顺想,果然业余。“你多大了?”


     “干什么?”


     “看你年纪不大,随便问问。”


     “快大四了。”


     “哦。”像是个稚气未脱的人。


     李懂也不说话,他在弹琴的时候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顾顺见李懂不说话,有点坐不住了,于是尴尬地站起来到处转转。等他回过头来,李懂已经站到台上去了。顾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站在暗处看着他。李懂拿起吉他背上,站在话筒前,话筒没开,他没在意,就这样一边弹一边唱了起来。


     “Are you really here


     or am I dreaming


     I can’t tell dreams from truth


     For it’s been so long


     since I have seen you


     I can hardly remember you face anymore


     When I get really lonely


     and the distance causes only silence


     I think of you smiling


     with pride in your eyes a lover that sighs...”【1】


     顾顺有点抓住他昨天没能明了的想法了,拿着相机又拍了一组。


     “你唱得挺好听的。”顾顺说。


     “还行吧,佟莉他们也挺厉害的。”


     “你们一个年纪?”


     “是。”李懂说,“你这人挺奇怪的。罗星以前老说起你。”


     “他说我什么?”


     “也没什么,你自己问他去不就行了?”


     顾顺耸耸肩,他和罗星四年同学,隔壁寝室,天天串门,罗星会说点什么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


     “你再唱一首吧。”顾顺说,“你吃饭了没?”


     李懂摇摇头。


     “那你唱完,哥请你去吃饭。”


     李懂想了会儿,拨了几个音,浅浅地唱了起来。他开口的瞬间顾顺像是被击中了,烟灰落下来他都没有注意到。


     “I saw the light fade from the sky


     On the wind I heard a sigh


     As the snowflakes cover my fallen brothers


     I will say this last goodbye


     ……


     To bid you farewell


     I bid you all a very fond farewell”【2】


     李懂唱完了,顾顺愣了几秒才起来一边拍掉掉在身上的烟灰一边问:“你也喜欢《指环王》?”


     “是啊,三部《霍比特人》都是看的零点首映,买了好几套小说。”


     顾顺听到这话就来劲了,直接被打开了话匣子,一直到他们吃完饭还在讲他去新西兰旅游霍比屯怎样怎样,顾顺本想干脆带李懂回他家看他那一本相册,但是李懂下午有课,只能作罢。


     顾顺认定李懂是他知友,他没脸没皮,几乎每天都要过来,好在其他人也完全不介意,顾顺很快就和他们混熟了,他们这儿常客算上他自己,一共九个人,除了上次没出现的“石头”,还有一个庄羽,是李懂室友。这地方是杨锐和徐宏凑钱买下的,是他们的练习地,除了他们还真没有别人会来。


     






     梅雨季过去之后,天气变得炎热起来。罗星找了份新工作,和摄影完全无关了,每天朝九晚五上下班,工作依然无聊,但工资比以前高了,得闲时候,他会拍点照片放在网上,或者投稿杂志。作为一个局外人审视摄影的罗星,显然比以前舒畅多了。


     地下室的空调开了起来,暑假几个学生们没事情干,聚在这里消磨时光。李懂不常来了,有次顾顺去便利店买口香糖,遇到了李懂,才知道他在这儿打工。那家店顾顺不常路过,但之后他总会绕路过来。李懂太老实,他说什么都会相信,顾顺觉得逗他特别有趣,所以更爱往这儿跑了,李懂每次都嫌他烦挥手让他走,但没有哪次真的把他赶走的。后来他们其他店员都知道了,某个固定时间——通常是便利店人流量较少的时候——顾顺就会出现。


     顾顺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他后来细细地翻他拍下的每一张照片,才知道一切都是有预兆的。他那个时候只是想着,李懂真是个有趣的人,他本人比较沉默,或者说木讷——也许和他顾顺比较起来是的——但他身上总有点不同于常人的东西。顾顺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那种阳光下的雨的味道,他后来也没弄清楚那究竟是种什么味道,但那个时候确实某些征兆就开始显露出来了。后来他发现李懂身上有对立的两种气质,弹钢琴、唱歌的时候是一个李懂,作为键盘手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李懂,前者是安静的,是清晨阳光透过树叶投下的一瞥,后者是夜里的一支事后烟。


     李懂多有趣啊,顾顺总带着他的相机,他的直觉告诉他跟着李懂,下一秒就会有惊喜,这些惊喜可能来自于李懂,也有可能来自于李懂周围的人和物。七月,李懂是顾顺的专属模特。








     八月中旬的时候,他们这个乐队终于第一次正经演出,顾顺一早就抱着他的相机占据了最佳观察位置。演出差强人意,但顾顺一张满意的照片都没有拍到。他们结束后顾顺就等在外面,看到慢吞吞走出来的李懂,顾顺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刚刚是不是出错了?”


     李懂看他一眼,没说话。


     “你看,你就是太紧张。”


     李懂听了调头就想走。顾顺抓住他肩膀:“干什么呢?我又没说错什么。”


     “我出错是我不对,可是跟你也没关系,用不着你来说。”


     顾顺无语,只好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


     “说什么呢……”


     李懂走掉了。马路对面徐宏在等他,李懂走过去的时候徐宏拍了拍他的肩膀。顾顺吃了一记闷棍,爬到了车上,没启动车子,他就这么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想明白了。


     靠,李懂是他缪斯女神,是他现在生活的全部关注对象,是他夜空里的那轮月亮,是爱情呀。








     顾顺这个人呢,人如其名,前半生生活基本顺风顺水,这使得他对自己也充满了自信。那天李懂走掉后他一点都没灰心丧气,反而壮志勃勃。他早上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看看,皮相也好,他顾顺就是什么都好。他之前没喜欢过谁,相机就是他老婆。他看过那么多书,总结出来一条经验,喜欢嘛,大同小异,和他喜欢摄影、喜欢德彪西的《月光》、喜欢天上飘过的一朵云一样。


     但他见到李懂的时候就发现这个结论实在太过荒谬。“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没人能写出美人有多美,也没人能丈量喜欢有多喜欢,连诗圣文豪都不能,他顾顺更加不可能。但他还没来得及一巴掌把自己扇醒,李懂就先替他这么做了。


     他一不顺遂就想抽烟,第二天他出门买烟的时候,看到李懂等在阴影里了。他瞬间就慌了,抬脚就想溜,但李懂先跑过来了。夏天炽热的阳光烤着他俩,你看,李懂这个人就是太实诚,有什么话不能过段时间再说,非要像这样呆在烧穿人皮肤的大太阳底下讲呢?


     李懂说:“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你说的没错。”


     顾顺一听到这话心里就喜滋滋,也不觉得热了。没事没事,下次会好的。走走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李懂见顾顺对昨天的事似乎也没太在意,就松了口气:“那我上班去了,回头见。”


     “我开车送你吧,走过去怪热的。”


     李懂上了车,规规矩矩系好安全带,车开到一半,李懂突然说:“你之前不是问我,罗星怎么评价你吗?”


     “是啊,他怎么说我来着?”


     “他说啊,你这个人,浅得像窗户上划过的雨水。”


     “靠,他这么说我?”


     李懂接着不紧不慢地说:“你在想什么实在太好懂了。”


     顾顺心里咯噔了一下。正好李懂打工的地方也到了,他把安全带从固定销里撤出来,对顾顺微笑了一下:“你想事情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就想抽烟,你刚刚就是想出来买烟吧?”


     李懂不好懂。


     “烟没了,口香糖还有。”


     顾顺也不顺。








     顾顺琢磨了一晚上不知道李懂究竟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只能搁在心里,每天晚上拿出来再品品。


     星期六早上罗星打电话过来叫顾顺去打球,地点是李懂他们学校,三对三,罗星拍着队友张天德说这下看来我们赢定了。


     “还没比呢你这么自信?”顾顺问。


     “石头是校篮球队的。”李懂解释道。


     “……”


     李懂补充道:“你要不想打可以换佟莉来。”


     “说什么呢!”


     “肯定不比你差。”


     “……我觉得你在骗我,你都没看过我打球。”


     “别不信,不然你问罗星,他最有发言权。”


     罗星听到这话冲顾顺严肃地点点头,言下之意是你千万不要惹到他俩,打不过的。


     佟莉自然不愿意和他们凑一块儿打篮球,她搬了把小板凳,买了个冰棍,坐在一旁看戏。


     她看看罗星石头庄羽,再看看李懂顾顺陆琛,啧啧啧。别看她虽然常年背影杀被认成小哥哥,但好歹她也是有男朋友的人,这点事情,她一早就看出来了。


     他们打完的时候是傍晚了,佟莉收到了杨锐发来的短信,说是叫他们一起去吃火锅。几个人汗流了几公斤,只能先洗过澡再去。他们借了李懂庄羽的宿舍冲澡,李懂宿舍整得干干净净,顾顺一眼就看到了夹在《宏观经济学》、《税务学》几本专业书里面的《魔戒三部曲》。


     庄羽和李懂去隔壁寝室洗澡了,石头在里头冲澡,罗星满身是汗,不好意思坐下,在宿舍里面转来转去。顾顺顺手就去抽书。


     “你看什么呢?别老乱动别人东西。”罗星问。


     “看书啊,看看。”


     “哟,李懂也喜欢这个?那你们可有得聊了。”


     “那是。”顾顺随手翻了两下,又给李懂原样放回去,“石头好了吧,你可以进去了。”


     “你真的别乱翻啊。”


     “我知道了,不会的。”


     罗星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搭着毛巾走进浴室,石头刚出来就说他去楼下找佟莉了,顾顺看没人了心里就开始痒痒,摸摸桌面,看看李懂柜子都放了些什么书,看看他桌上摆的小零食。看看,大学生,多好啊。


     李懂进门就看到顾顺像是在端详一盆盆栽那样端详着他的桌子。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扫了两眼自己的桌子柜子,问:“你是不是动我书了?”


     “没,没有。”


     李懂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就是手太闲。”


     “顾顺,你进来吧!”顾顺忙应了罗星,脚底抹油,一边还不忘回头对李懂说:“我不是说我没动嘛。”


     李懂摇了摇头,挥挥手赶他进浴室。








     他们几个人只有顾顺有车,剩下的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先搭地铁过去,留下李懂等顾顺顺便锁门。走到一半李懂又收到了佟莉短信,说是杨锐压根没买什么,让他们去超市买点菜过来。


     李懂提着篮子走在后面,顾顺看看这个,放到篮子里,看看那个,也放到篮子里。李懂看顾顺真有模有样地在挑菜,忍不住问:“你也会做菜?”


     “看不出来吧?留学生嘛,大多都会。要不要我下次烧给你吃吃?”


     李懂一阵头皮发麻:“不用了,我自己会烧,我做得挺好吃的。”


     “那你什么时候给哥烧一回呗?”


     “我怎么觉得被你套路了?”


     “嘿嘿,没办法,谁让我我脑子转得快。”


     两个人拎着两大袋子有说有笑地走进地下室,一水人眼巴巴看着他们嗷嗷待哺。也不知杨锐怎么想的,说是请他们吃火锅,结果除了火锅底料什么都没买,并且还没料到他们几个人不招呼他们两个年纪大的就去打了半天篮球,体力消耗巨大,李懂顾顺走进来的时候几个人看他们两个人简直在发光。菜都是现成煮起来的,什么食物都是熟了就活不过一分钟就被抢完。庄羽陆琛罗星和顾顺抢鱼丸打筷子架,李懂趁他们不注意把旁边剩下的鱼丸鹌鹑蛋都夹走了,石头给佟莉夹毛肚,杨锐和徐宏一副“年轻真好”的表情,在旁边涮羊肉。


     吃完了杨锐一拍桌:“好好吃完了这顿,下周五又有演出了!”








     顾顺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星期五,结果不凑巧收到了摄影的邀约,谈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不清楚杨锐他们什么时候出场,算算时间还没应该还没结束,相机都没带就夺门而出。他踏着结束的音乐赶到的,还没进门就听到杨锐略带沙哑的嗓音,还有庄羽陆琛石头整齐划一的“再来一首再来一首”,他干脆就靠在墙上看他们的表演。


     他只听到了半首歌,但是足够了。杨锐给他们买了酒,庆祝今天成功演出,所以他们等观众散了才出来。李懂最后出来的,跟在佟莉后面,石头看看李懂想说什么,佟莉“啪”地拍了他一下:“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走了走了。”


     石头瞅瞅顾顺,若有所思地走掉了。


     李懂看看走掉的石头和佟莉,回过头跟顾顺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刚好有份工作谈了一下,结果不小心拖了很久。”顾顺说,“对了,你刚才表现特好,就是出门太急忘记带相机了。”


     “你平时说话都这样的吗?”


     “哪样?”


     “跩。”


     顾顺“嘿嘿”笑了两声:“你不早就知道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杯酒下肚的缘故,李懂今天话有点止不住:“是啊,我知道,我还知道——”


     “知道什么?”


     李懂停下来看着顾顺,后者一脸莫名其妙,然后李懂凑上来吻了他。


     甜的,这是顾顺的第一个念头,还有酒精的味道。顾顺抱住他,回应他的吻。他头晕目眩地,像是陷在了一个甜美的梦境里一样。李懂像罗星请他喝的那杯酒,初入口的时候是酸酸甜甜的柠檬味,让他误以为他就是这样单纯青涩,但慢慢地他才发现躲藏在果香味下的酒精早就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大脑,他的一呼一吸之中。


     他逃不开了。








    顾顺这个人啊,总以为自己很厉害藏得很好,其实他太好懂了。李懂是平静的盐湖湖面,看上去干净明亮,顾顺是天上的薄云,分毫不差地倒映在湖面上。云不知道,而湖将一切都收入心里。


     月初的时候,顾顺有个摄影展,李懂还从来没见过顾顺的成片,那天听罗星说了他就悄悄地去了。他进去时顾顺在和罗星讲话没注意到他,他戴着帽子,混在人群中。


     他看到了自己。


     《痒》。


     看看,顾顺自己没发现,李懂却全知道了。








     把感情挑明了之后两个人干脆向其他人都摊牌了。听完发言的群众们淡定地喝了口茶,一脸“我们早就知道了”的样子。顾顺憋了半天问:“靠,有这么明显吗?”


     “你都写脸上了。”徐宏笑了,“你是没见过石头追佟莉那会儿。”


     “你们俩啊,都跟个傻子似的。”杨锐接着说。


     顾顺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九月开学,李懂就大四了,寝室三个人一个准备出国,庄羽保了本校的直博,另一个室友决定考研,李懂干脆搬出来住到顾顺家了。他没打算考研,于是早早地开始找工作,隔三差五地出去面试,好在他身在一个学霸寝室,大一大二的时候庄羽天天逮着他去图书馆学习,他成绩还算可以,秋招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一早就进公司实习了。他找到工作后顾顺回了趟家,向他爸妈摊牌,不出所料地被他爸痛骂了一顿。他说他要学摄影的时候他爸没说他,他找他爸买各种相机的时候他爸也没说什么,后来他出国进修,他爸也出了高额学费,他说要留在上海,他爸给他买了房子。但现在没办法了,他爸骂完了,说:“你别问我要钱,也别回家来过年了。”


     被赶走的顾顺没办法,他回上海的时候他弟弟来送他。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想要什么有什么,没担过什么责任,这些担子全移到他弟身上了。想来也是对不起他弟。


     上飞机前,他弟说:“没事,哥,我和妈会帮忙劝劝爸的。”


     他回到家,李懂一看他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在他也有一份不低的实习工资,加上乐队的演出,省一省在上海也能过得下去。顾顺放弃继续做个自由摄影师,向好几家工作室杂志社投了简历,最后选了一家他还算喜欢的,白天上班,晚上修自己的图。一开始的时候比较难过,之后李懂转正,工资也高了,顾顺也终于适应了这种无聊的生活。


     那年过年他没回家,他坐在床上和他爸妈打了电话,他爸不愿意听电话,妈妈倒是无所谓,还问了问李懂怎么样了。他说李懂回家了,大家几乎都回家了,只有他一个人留在上海,怪冷清的。


     新年初一那天上海下雨了,一个人的时候他也不怎么愿意做饭,撑着伞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便当,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第二天雨停了,下午开始下起了雪,一开始只是霰,后来慢慢地雪开始飘下来了。初四李懂就回来了,落了满身的雪。


     说来也怪,他回来之后雪就停了,太阳开始出来了。他睡前没把窗帘拉严实,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到他们被子上。顾顺被阳光吵醒了,看到李懂还在他旁边睡着,呼吸沉稳。


     他没动,听着李懂的呼吸声。




     呼。




     吸。




     呼。




     吸。








     遇到李懂之前,他的世界是暴风雪,他来了之后,风停了,雪消了,世界安静下来,一片羽毛悠悠地落下来,停在了他的心湖上。






    END




【1】《If You Want Me》


【2】《The Last 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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